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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臉貼冷世界: 廖桂賢的地景及社會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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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不開西雅圖的理由

在美國,人們最想居在哪一個城市?根據年初最新的調查結果,西雅圖在這個「渴望名單」上排第三名。一直以來,西雅圖在類似的調查中總能名列前茅,但怎麼只排到第三名呢?一月底,西雅圖時報的這則相關報導吸引了超過兩百則的留言討論,許多人馬上就將茅頭指向西雅圖惡名昭彰的天氣。

除了短暫的夏天之外,在西雅圖可以見到陽光的日子少的可憐。即使在文化、教育、高科技產業上總能傲視其它美國城市,但那些文化貧乏、卻天天豔陽高照的加州城市,硬是在天氣上把西雅圖比得抬不起頭來。西雅圖的秋、冬季冷濕鬱悶,在灰壓壓的日子裡許多人拿著祖宗八代發了誓,說明年一定搬離這城市,但當涼爽的夏天終於撥雲見日,受到短暫美好所蠱惑,搬家計畫就再延一年吧!於是在年復一年對天氣的抱怨中,人們終究離不開西雅圖。

當城市中其它的事物慢慢佔據了注意力,天氣似乎也沒有想像中的糟糕,因為西雅圖有太多值得人們忘掉陰鬱天氣的理由!於是,這幾年連我也開始相信一個陰謀論:不少美國人認為:西雅圖天氣惡劣的形象,其實是西雅圖人刻意製造的陰謀,為了維持生活品質故強調這個缺點,以嚇阻人們搬來這裡的意願。在新聞報導的留言中,我也看到有人憂心忡忡,寧願西雅圖的名次越低越好,否則會引誘太多外地人湧入。

人們不想離開西雅圖的事實也反映在白領階級的高失業率上,曾有許多朋友即使找不到工作也不願輕易求去,寧願失業家裡蹲也要等到西雅圖的就業機會。另外我也耳聞,華盛頓大學教職員的薪水一向比其它大學來的低,想來其中原因必定是仗著西雅圖本身的吸引力,不用高薪來吸引人才,也是有恃無恐。

不想離開西雅圖的人個個有著被西雅圖吸引的獨特原因,我的原因是什麼呢?儘管西雅圖沒有紐約或芝加哥廣博豐富的大都會文化,在都市風貌上也沒有美東城市的歷史韻味,但在許多城市望之莫及的自然山水中,西雅圖的人文魅力在於她固執地想要跟別的城市不同、開放地包容不同聲音、更「雞婆」地在任何全球議題上都插上一腳。

西雅圖人努力堅持城市文化的多樣性,在連鎖企業佔據全美城市的經濟版圖之際,仍固執地維護在地產業;西雅圖人熱情地支持各具特色的社區咖啡廳,即便這兒是星巴克的發源地。「好管閒事」的西雅圖人不吝於為各種城市公共事務發聲,在國際議題上更不曾缺席:從1999年對世界貿易組織(WTO)的激烈抗議,到今年初為巴勒斯坦平民被以色列無辜屠殺而走上街頭,市民從不看輕自己的公民力量。

當西雅圖的天氣已不再困擾我,她早已是我心目中第一名的美國城市。我知道幾年後自己終究會離開西雅圖,但我也有難捨這兒的理由,不只是因為她夏天的美好,而更是她這樣鮮明、精彩的人文個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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