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臉貼冷世界: 廖桂賢的地景及社會觀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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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空間專業者對於地景、城市、環境、設計、文化的評論和關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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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西雅圖—生態城市嗎?

過去十個月對我而言雖然精彩豐富,但在不斷重複著「打包搬家找公寓入新厝張羅生活用品打包搬家」的循環之際,感覺卻更像在流浪;沒有一個長期、固定的地址和電話,心中的感覺不太踏實。重返十個月不見的西雅圖,因為知道不會久留,不是回家,不過是讓那個循環繼續跑著,我的西雅圖地址仍然不是長期。

 

雖然也想念著西雅圖的朋友,但要回到這個城市生活,說實在的我是有點不情願的。從柏林到台北到札幌,過去十個月我享受著真正的都市生活:一個有著方便的大眾運輸系統、沒有車也無妨、各項生活機能就在步行可及之處的都市生活。而在西雅圖大部分的地方,這樣子的生活卻是難求的。特別是在比較之後。

 

是的,西雅圖仍然是個以車為主的城市,沒有車的人雖然不至於坐困愁城什麼都不能做,但生活也難以多采多姿,除非你不介意耗上許多時間來等公車、轉車。回到西雅圖的我,不但沒有車、也不願將時間投資在漫長的公車旅途上。西雅圖適於人居嗎?只要你有車,不在乎天天開車趴趴走的環境影響,那麼西雅圖當然適於你居!

 

這個夏天在台灣,在演講或訪問的場合中,不少人直對我說:西雅圖真的是個很棒的生態城市!我一直找不到一個好方式來回應這樣的註腳,只好籠統的說:目前這個世界上並沒有我心目中理想的生態城市(不過這樣的回答,竟然也會讓有些人以為我很悲觀)。這樣說的意思是:西雅圖自然也不能被稱為是「生態城市」。

 

但是,我也一直檢討,難道我在《好城市》和西雅圖凹凸鏡中,真的傳達了「西雅圖 = 生態城市」這樣的觀念嗎?

 

我認為自己應該沒有這麼寫或這麼講,但許多我講過的西雅圖故事,的確都是好的面向:是西雅圖「試著往生態城市邁進」的努力過程。但是,這並不代表西雅圖已經是所謂的生態城市,也不代表西雅圖沒有值得批判的面向。

 

所以,當人們來到西雅圖,說要看看西雅圖這個「生態城市」長什麼樣子,肯定要失望了。基本上,光看是看不出什麼端倪的,因為西雅圖的城市運作和空間結構與其他美國城市並沒有什麼太大的不同。而我卻擔心那個表面漂亮、有山有水、充滿著花木扶疏的獨棟住宅的西雅圖樣貌,會被誤以為是所謂「生態城市」的樣貌。

 

事實上,西雅圖離所謂的「生態城市」、甚至是「低碳城市」的理想都還遠的很,要大幅度改進的地方還很多。至少,西雅圖仍是一個以車為主的城市;以車為主的城市,怎麼可能會是個生態城市呢?這也是我不情願回到西雅圖的主因。

 

但既然不得不回來,依照自己的個性,我仍會挖掘出西雅圖讓我欣賞、讓我覺得值得逗留的地方。至於接下來會講什麼樣的西雅圖故事,我也不知道。我希望西雅圖的政府和人民仍然朝向應該走的方向邁進,但更希望我說的一切(目的不過是要提供台灣正面的例子),不會讓你以為這裡是個無限美好的人間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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